解密艺术商业神秘力量：左右艺术超市
2022年，赴法系统性学习当代艺术归来的赵东波以一次办展为契机，与合伙人阎玉婷萌生出“开超市”的想法。左右艺术超市——一个介于消费与艺术展览的融合空间，通过艺术展览陈列的方式，打造一个贩卖思想与艺术的精神超市。
在赵东波看来，将艺术家的创意思想进行打包并贩卖，这本身也是一场有关消费主义的思考、一次有趣的行为实验。由此，人们对艺术的态度从“仰视”转为“平视”，从旁观转为参与，而“超市”，也可以成为自由精神的消费场。
艺术家赵东波创立的左右艺术超市，将消费与艺术展览融合于同一空间，让艺术品走进大众生活。
2025年年初，Green BAZAAR Lab（芭莎文化艺术部）与左右艺术超市联合，以“日常之美”为主题，以“闪光”“自然”与“永恒”为灵感，邀请LOMO相机、艺术家羊芳涛、艺术家及设计师张周捷、星厨王浩全等跨界创作，打造了“《时尚芭莎》2025新年礼盒”。
延续着一起发现生活中的闪光时刻的愿景，《BAZAAR ART时尚芭莎艺术》对话左右艺术超市创始人、艺术家赵东波，理解艺术是如何通过一家“超市”贴近大众，走向多元的。
Green BAZAAR Lab与左右艺术超市联合出品的《时尚芭莎》2025新年礼盒，
将环保理念与艺术质感融入日常，特邀艺术家羊芳涛创作了礼盒的主视觉——芭莎小青蛇，呈现于礼盒包装、限定版画和环保袋。
在创办左右艺术超市之前，赵东波从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毕业，赴法国学习当代艺术。赵东波回忆起：“当时的初衷很简单，学了这么久油画，总要出去转一转，亲眼看看那些知名的原作。没想到，到了法国，却感受到了新的冲击。”
这种冲击首先源自于法国的艺术教育体系，在赵东波的既往认知里，艺术生的专业是细分的，油画、版画、雕塑……各不相同，但在法国，他所就读的当代艺术系，大家都是同一个专业——当代艺术专业。
赵东波的艺术绘画创作。
赵东波说：“到现在我还记得在学校的第一次考试，每个人都在做作品，结果有个同学搬出一把椅子，就坐在椅子上，一直朗诵他自己写的诗。当时就把我给看傻了，心想作品还能这么做？没想到，这就是他的行为艺术表演，还获得了年级最高分数。”起初，赵东波十分不解，当他请教过对方的创作理念后恍然大悟——原来艺术是可以通过多样化的创作手段和理念去表达的。
“并不是你学了油画，就只能一辈子画油画，艺术的本质是思想表达。”赵东波开始拓宽思路，既然艺术不被定义，那么艺术创作者的身份也不应被定义。他开始尝试各种方向。“行为艺术、影像艺术，各种媒介题材都尝试了一遍。”
赵东波的艺术绘画创作。
法国留学期间，赵东波最喜欢的事儿，就是逛大大小小的博物馆和美术馆。他发现，在当地，博物馆和美术馆里的民众，通常很放松。“蓬皮杜艺术中心门口的广场上，有行为艺术家在表演，也有人坐在那里，只是为了喂鸽子。相比之下，国内的参观者似乎目的性更强——要看某一个展览，要去抢到某个场次的票。“我希望艺术是生活的一部分，存在于可游逛的日常环境之中，而不必带有很强的目的性。”赵东波理想的生活化艺术空间，正是如今左右艺术超市想要打造的一种氛围。
2017年，赵东波受邀回国，以执行策展人的身份参与到第二届隆里国际新媒体艺术节中，与国内外艺术家共建艺术乡，与更多策展人聊起艺术的“新玩法”。
“在当时，我跟毕业于中央美院艺术管理系的阎玉婷合作，她现在是左右艺术超市的联合创始人。一切的契机都发生于当时的在地性策展，我们都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不只是一个限定的艺术节、一次展，而要有一种长期主义的延续性。包括艺术家从创作到艺术品销售的转化，如何持续吸引年轻人回流到当地，景区的配套打造等等，这些都是长期主义的事情。艺术和商业可以共同分享，并且能够一起做很多事儿，在这个层面上，我们萌生了‘开超市’的想法。”
左右艺术超市第一家门店——武汉万象店，如今已经拥有17家门店。
2022年，左右艺术超市正式运营。它就像是一座桥梁，让品牌和艺术家、设计师以及美术馆等艺术场馆这几方，都可以完成艺术品落地的呈现。在过程中，品牌方将艺术家、设计师的创意思想进行打包，帮助创意人群寻找具有商业价值的解决方案，让艺术家找到属于自己的市场价值。
赵东波坦言，创办左右艺术超市，最大的难关是提升自己有关商业的认知。“从商业和管理角度，一开始，我肯定是个门外汉。结果这两年门店走得特别快，接连开设了很多家，必须从经营管理的系统性和规模效应上提升认知。”
左右艺术超市虹桥店。
艺术创作者和艺术商人，这两个身份是一道选择题吗？赵东波似乎从未以这样的方式看待和思考过。“从最初学习油画创作，到现在把各种多样化的想法付诸实践，我从未定义自己是个艺术家，也没想过要成为一个商人。所有这些身份都是标签，从我自己的角度，一切认知和经验都从生活中来，只是表达方式和手段在发生变化。”曾经他的表达工具是油画，现在他的艺术创作，则是以策展的方式经营左右艺术超市。
左右艺术超市不局限于普通的艺术商品店，与艺术家展开跨界合作，推出跨界联名产品与限时展览空间。图中为左右艺术超市苏州金地中心店。
“左右艺术超市为什么以超市为后缀？就是想告诉大家，艺术品不是被束之高阁的东西，它存在于生活之中，所有人都应该以一种更日常的方式接触到好的设计语言、好的艺术周边。”在赵东波的讲述里，从杯、碗、盘、碟到服饰手袋，乃至艺术礼品，人们游逛左右艺术超市，把这些商品打包带回家，就像是带走艺术与设计的一个灵感元素，成为点亮生活的一道光。
在赵东波看来，左右艺术超市与既往的艺术品商店有很多区别：艺术品商店大多是把艺术家的艺术品拿来售卖，左右艺术超市则引导艺术家做更多产品开发，进行共同创作，其产品形式可以扩展到家居生活领域，比传统艺术品商店外延性更强；与此同时，基于左右艺术超市强大的产品研发能力，又能与签约艺术家研发出更新颖、更具特殊性和唯一性的跨界联名产品，仅在“超市”有售。
左右艺术超市苏州金地中心店。
在赵东波的早期设想里，艺术超市的空间具有多重属性。第一重是“超市”，人们可以像逛百货商店一样随意走入；第二重是画廊，艺术家可以在空间内做巡回展览；第三重则是公众空间的思想表达场。怀抱不同理念的艺术家可以在此用视觉语言进行“辩论”，消费者则用购买行为“投票”。实际实践下来，赵东波发现，专业的策展能力和艺术品味，正是左右艺术超市的核心竞争力。
赵东波说：“我们从主理人到核心团队成员，都有很扎实的艺术学习经历，所以在选品上就已经能够区别于很多市面上的类似品牌。其次就是策展能力，我们希望用更加专业的知识和观察视角，为喜欢左右的大家提供更具调性的艺术欣赏与购买平台。目前市场上虽然有很多潮牌，也有很多艺术展览，甚至很多商场里都有艺术介入，但处于这中间，能同时具备落地策展能力，又能为艺术家、设计师提供商业价值的品牌是十分稀缺的。”
左右艺术超市推出的虚拟像素艺术创作团队iPOINT像素公社的作品《天降》。
iPOINT像素公社的《艺术家》系列作品将美术史中各时期大师及其代表作作为素材，对他们的形象和经典作品视觉符号进行拆解和重构。
赵东波回忆起自己在法国的毕业作品——同样跟生活息息相关，同样以连贯的展览方式呈现。“当时我设想了一种记录生活的方式，与时间跟轨迹有关。我在一年之间设立一个起点及终点，在这个时间段内，每天都坚持做一个记录，以绘画日记的方式连续呈现。也有些日子什么都没干，这天的记录就是空白的。当所有这些作品连成一片，就形成了一个连贯的时间轴，一个完整的空间叙事表达。”
左右艺术超市徐州文庙快闪店。
左右艺术超市的Logo是双向的箭头，代表着不同方向与概念的可能性。未来，赵东波还有更多方向想要尝试。“比如把装置艺术、新媒体艺术、行为艺术等形式都变成可以打包贩售的衍生产品，变得让大众可以感知、可以接近、可以成为其生活的一部分。”
BA = BAZAAR ART时尚芭莎艺术
赵 = 赵东波
BA
左右艺术超市诞生之初，周围的艺术家们对“超市”概念怎么看？
赵
态度分几种，实话实说，有泼冷水的、有不理解的，但大部分艺术家都在观望，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包括最开始跟我们合作的艺术家也是，大家都有点打问号的状态，但是当我们门店开到第二家、第三家的时候，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希望跟我们合作，到现在每天我们都会收到很多独立艺术家、插画师、设计师想要合作的邀约邮件。
因为他们意识到我们可以快速把场地运营起来，两年时间内17家门店，每一家门店都在定期策展、换站，不同艺术家的内容都会有一个很好的植入和呈现。这也是我们建立品牌和获取大家信任度的一个过程。
BA
当下的左右艺术超市是否有融合你一路以来的艺术经验和感受？
赵
我特别喜欢德国卡塞尔文献展，卡塞尔是个非常小的城市，文献展每五年才举办一次，但给我的震撼相当大。在展览期间，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有对应的艺术内容呈现，从商业街门店橱窗，到街角的一个邮筒，任何场所都可以成为展览空间，而不仅仅局限于美术馆的白盒子里面。这时候我会觉得，日常的城市生活整个被艺术包裹进去了，我希望左右艺术超市也能让大家有这种氛围感。
左右艺术超市与野丸子合作联名产品。
BA
艺术品“开架售卖”会带给大众怎样的体验？
赵
传统画廊销售艺术品画作，一个是价值比较高，另一个是私密度比较强，所以会有一对一的画廊艺术品导购为VIP客户逐一介绍。我们选择艺术品“开架售卖”的形式，更多是希望吸引大众。从价格区间角度，从下至几十元的上至几十万元的都有，不同客户群都可以购买。
从购物体验角度，其实在大众消费层面，很多人并不希望有一个专属导购一直跟着你，给你讲解，那样的压迫感是非常强的。我们很在意这一点，所以选择了在一个开放的选购环境中讲故事，让大家在游逛中了解艺术家和艺术作品。
左右艺术超市呈现iPOINT像素公社的个展。iPOINT，全称intelligence point，将创新媒介、数字技术的创新成果应用于艺术创作中。
《孩子的画》
《这不是一只烟斗》
《崩溃与瓦解》
《合唱团》
BA
超市通常都指向实体的产品，可以为我们解释左右艺术超市中贩售的虚拟艺术家艺术品及周边的概念吗？
赵
最开始我们就推出了一个虚拟的像素艺术创作团队，叫作iPOINT像素公社，其实里面的成员就是我们团队的设计同事，大家集思广益，都可以参与进来，再以一个标准化的像素语言做创作，成为独立的艺术家IP，之后再转化成艺术家的周边产品。
也有另外一种虚拟艺术家形式，比如原本拥有一定知名度的艺术家，他自己有鲜明的创作风格，也积累了对应的公众认知。当他想尝试全新创作风格时，我们就帮他设计一个虚拟艺术家的形象，一个新名字和新身份，在一个全新的起点和赛道上，允许他做出更多新鲜尝试和发挥。
BA
最终，你希望通过左右艺术超市达成怎样的愿景？
赵
左右艺术超市理想中的状态，是存在于大家生活中的不同角落，未必是以一个门店的形式去存在，未必把重点落在售卖上，还可以有更多可能性。比如随意走到某一个区域，就能看到有关左右的艺术家和空间呈现。
我就遇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小顾客，是一个年龄很小的孩子。他喜欢我们跟艺术家联名的一款镜子，但这款镜子价格不菲，他就常常带奶奶过来看，带同学过来看。然后根据我们店员给他讲解的故事和内容，再去跟同学们介绍，这个镜子背后有怎样的说法，为什么这么贵。通过一面镜子去了解艺术家的创作理念，再介绍给奶奶、同学，无形中，甚至实现了对孩子们的“美育”，这是我感到异常惊喜的事情。
图片来源：左右艺术超市提供
总策划：徐宁
编辑：杜涵茜｜撰文：Koma
设计：张晓晨
合作
greenbazaar@trends.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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