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猴子案件震惊世界:一只猴子竟然在美国首都收听判决结果

1925年,猴子案件震惊世界:一只猴子竟然在美国首都收听判决结果

1925年,一场小镇审判发了一场全国性关注,原因是它见证了神学与科学的史诗级“对峙”!

自查尔斯·达尔文的进化论诞生以来,关于其“究竟是科学事实,还是危险的反基督教异端邪说”的争论就一直反复出现在学术界中。

当时间来到1925年之后,一位年轻的教师更是使这个争论在法律界中引起了惊涛骇浪,而他本人不仅因此成为了法律发展中的一个重要“靶子”,也成为了科学界中倡导循证科学教学的核心人物。

1925年7月21日,猴子乔克在华盛顿特区旁听斯科普斯“猴子”案的判决

田纳西州的一项法律如何引发全国性辩论

田纳西州只是20世纪20年代试图禁止学校课程中引入达尔文进化论的几个州之一——他们受到了此前几十年日益壮大的全国性反进化论运动的鼓舞。

18世纪至19世纪,随着大量的科学新发现开始不断威胁美国新教徒的权威,宗教界对科学的抵制也随之兴起。

在当时,教会中的许多人都质疑达尔文的进化论:如果人类是进化而来的,而不是被创造的,那么圣经中关于创世的记载就一定是错误的。

而这理所应当的便与教会内部日益壮大的原教旨主义运动发生了冲突,后者不仅坚定的认为圣经是不容置疑的,也让其在现代化、城市化和第一次世界大战带来的重大社会变革中感到担忧。

工业革命不仅冲击了旧的生产体系,也在促使着人们改变对宗教神学的认知

到了20世纪20年代,甚至包括美国著名演说家和政治家威廉·詹宁斯·布莱恩,以及美国著名基督教福音派传教士和电视布道家艾米·森普尔·麦克弗森(Aimee Semple McPherson)等在内的全国性人物,都公开反对在学校教授进化论。

也就是在这种形势下,田纳西州于1925年3月通过了《反进化论》(Butler Act)。

该法案以其发起人、州众议员约翰·华盛顿·巴特勒的名字命名,禁止在田纳西州所有公立教育机构教授“进化论”,规定“教授任何否认圣经中关于人类神创论的理论”都是违法的,因此又称《巴特勒法案。

违反该法案的人将被判罪,每次违规将被处以100至500美元的罚款。

巴特勒法案,1925年公共法案,第 27 章:“禁止在田纳西州所有大学、师范学校和其他公立学校教授进化论。”

约翰·斯科普斯是谁?

尽管该法律通过前几乎没有遭到反对,但它不久便引起了那些希望维护政教分离的民权活动家的关注。

随着越来越多的新教徒试图将宗教教义引入公立学校课堂之中,反对者则一直试图将宗教排除在公立世俗学校之外。

而进化论对于彼时公立教育来说,也堪称是一次压力测试——科学探究与学习进化论可能会摧毁已经延续了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的宗教神学。

鉴于此,新成立的美国公民自由联盟(最初是为了抵制战时对言论自由的审查)便针锋相对的资助了一个测试案例,为任何被控违反巴特勒法案教授进化论的人提供辩护。

新教(Protestantism),亦称基督新教,与天主教、东正教并称为基督教三大流派。

1925年,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的一名创始成员发布了一则“招聘广告”:

“我们正在寻找一位田纳西州的教师,他愿意接受我们的服务,在法庭上测试这项法律,我们的律师认为,可以安排一次友好的测试,而不会让教师丢掉工作。”

很快,这则广告以及围绕进化论的争议便引起了田纳西州代顿市瑞亚县的兴趣——瑞亚县经济萧条,近期人口大幅下降,急需提升地区知名度。

于是在经过游说后,一位时年24岁的本地高中橄榄球教练兼兼职高中教师,约翰·斯科普斯便应下了这份“工作”。

虽然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曾担任生物代课老师教授进化论,但他表示,如果他们能证明他教授过进化论并有资格作为被告,他愿意接受审判。

5月5日,斯科普斯在三名学生向大陪审团作证指控他后,于5月25日被起诉,罪名是违反《巴特勒法案》向高中学生教授进化论章节。

约翰·斯科普斯,1925年

进化论与神创论的审判

这场审判将进化论与宗教对立起来,并引发了法律史上最伟大的战役之一。

克拉伦斯·达罗是一位以其精彩的辩护和高薪而闻名的知名律师,他将代表斯科普斯和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出庭,而布莱恩则同意协助控方。

两位名人的出席,以及辩论中爆炸性的话题,让沉闷的代顿市很快声名大噪,成为了大批外来者的聚集地。

很快,记者和旁观者涌入代顿,对审判进行了详尽的报道——用历史学家的话来说,这是一场“紧张刺激的全国性马戏表演”,“戏剧化地展现了科学与宗教、城市与乡村、精英与大众、北方与南方之间一系列相互交织的文化冲突”。

威廉·詹宁斯·布莱恩在斯科普斯“猴子”案审判期间布道。他是一位反进化论者,以宗教为由反对达尔文主义

1925年7月10日,审判正式开始。

随后,每天的审判都以祈祷开始,全由男性和白人组成的陪审团(其中大多数是虔诚的基督徒)观看着达罗和布莱恩案件中激烈的辩论。

虽然是刑事案件,但辩方证词的大部分内容都围绕着进化论的有效性展开,证人声称进化论已被科学家普遍接受;与此同时,控方证人也作证称斯科普斯确实教授过进化论。

斯科普斯案第二天审判:陪审员们在法庭就座。陪审团成员全部由男性和白人组成,其中大多数是虔诚的基督徒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达罗竟然在审判后期做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举动,传唤控方律师作为《圣经》专家证人,而达罗也就神学和科学问题对布莱恩本人进行了深入的质询。

此时,为了避免法院内闷热的夏日酷暑,案件已移至室外审理,成千上万的旁观者聚集在一起,观看辩方和控方的激烈辩论。

1925年7月22日,斯科普斯案审判在第七天因天气过于炎热而改在室外进行

进化论争论的转折点

在《创世纪》的逐字逐句的拷问下,布莱恩语无伦次,结结巴巴,明确表示他只相信创世故事的某些部分是真实的。

审讯由此达到高潮,布莱恩虽率先发难,指责达罗只是来“诽谤圣经”,指控他为无神论者,并利用法庭传播他的反基督教思想。

但达罗则不慌不忙地回应说,布莱恩的“愚蠢想法,地球上任何一个有理智的基督徒都不会相信”。

最终,法官采信了达罗的发言,认为布莱恩的证词与事实无关,并将其从记录中删除。

而达罗也请求将案件直接提交陪审团审理,由此阻止了布莱恩做出令人信服的最终陈述。

克拉伦斯·达罗律师在斯科普斯案审判中。达罗在斯科普斯案审判中辩称,《巴特勒法案》违宪,侵犯了学术自由

但即便如此,审判的结果却是布莱恩一方最终胜诉——1925年7月21日,在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陪审团就裁定斯科普斯有罪,并罚款100美元。

这样的结果其实并不令人意外,毕竟在《巴特勒法案》和陪审团成员大多是新教徒的双重攻势下,结果已不言而喻。

而斯科普斯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则只发表了一句话,“我觉得自己被判违反了一项不公正的法规。”

判决宣布后,他告诉法官:“我将一如既往地继续以任何方式反对这项法律,否则将损害我的学术自由。”

1925年7月,法官宣读对斯科普斯起诉书的判决:斯科普斯被判有罪,并被罚款100美元。

布莱恩赢了官司,但却因在审判中一败涂地,并遭受了公开羞辱,仅仅五天后,就因“突发性中风”去世。

尽管斯科普斯事后提起上诉,但该案最终却因技术原因被驳回。

而禁止教授进化论的法律也在之后的几十年里一直存在,并直到1967年才被田纳西州废除。

不过,斯科普斯审判案此刻已成为了一个法律和科学传奇,这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1955年的戏剧《风之传承》,该剧将反进化论运动描绘成与麦卡锡主义类似的运动。

1955年,《风之传承》首演,戏剧化地重现了斯科普斯审判,并指出其对20世纪50年代发生的麦卡锡主义的影响

为什么它被称为斯科普斯“猴子”审判?

鉴于媒体的广泛关注,斯科普斯审判是美国历史上第一起通过广播现场直播的案件。

进化论的技术细节不仅迫使记者撰写更详细的科学报道,审判中备受争议的议题也为像《巴尔的摩太阳报》的HL·门肯这样的勇敢记者提供了机会。

作为一名记者和言论自由倡导者,门肯成为了这场审判的非官方、言辞激烈的代言人。

门肯将审判过程称为“猴子审判”,以此来暗指当时关于人类究竟是源于猴子还是上帝创造的争论,他把矛头指向了布莱恩和检方,称布莱恩在“概括和论证上”都不如达罗。

《芝加哥每日新闻》在1925年7月21日的头版报道了约翰·斯科普斯的有罪判决;全国各地的媒体都在追踪这场辩论

斯科普斯审判案的持久影响

自审判案发生以来的一个世纪里,人们对科学可能颠覆宗教权威的质疑也从未消退。

如今,广泛的科学共识支持达尔文的物竞天择的进化论,从化石记录到人类红细胞中蕴含的证据,都支持人类由共同祖先进化而来的观点。

但斯科普斯审判案仍然是保守主义与进步主义、宗教与世俗主义、循证科学与科学错误信息之间持续斗争的象征。

如今,斯科普斯“猴子”案已成为法律界的传奇,它将科学的进化论信仰与新教徒认为地球和人类由上帝创造的信仰对立起来,并引发了关于教育自由、科学探究和循证科学的质疑,至今仍引起人们的共鸣。

这起试点案件虽未能保护斯科普斯可能教授进化论的立场,但它实现了其主要目的:宣传进化论与教育问题,并提高人们对政教之间潜在冲突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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